从裁员千人到估值百亿,配送机器人一哥又翻身了
2026-04-29 16:07

作者|Chester
原创首发|蓝字计划
“商业化”三个字,难倒多少机器人赛道的英雄好汉。
可如果把视线从人形上挪开,就会发现其实早已有一类机器人,在现实世界里默默打工多年;特别是当你在酒店点外卖、等配送时,经常和它擦肩而过。
没错,就是酒店配送机器人。
它不像人形机器人那么有话题度,也很少出现在发布会的聚光灯下,但因为路线相对固定、任务高度重复、能大幅降低人工成本,已经成了机器人行业里少数率先跑出商业化样本的品类。
而这个赛道的龙头大哥,是中国的普渡机器人。
IDC 数据显示,普渡是全球市占率第一的配送机器人品牌,全球每五台配送机器人中,就有一台来自普渡;
咨询机构弗若斯特沙利文也有提到,普渡机器人在2023 年以 23% 的市场份额位居全球商用服务机器人市场第一,并且在中国商用服务机器人企业出海市场中,也占据接近半数份额。
就在最近,普渡完成近10亿元人民币新一轮融资,投后估值突破100亿元。
只不过,按理说这本该是一个“最懂商业化的配送机器人公司又融到了钱”的故事;但这一次,资本却不是冲着 “配送机器人”来的。
根据披露,本轮融资将重点投向普渡的具身智能研发与产品矩阵扩展;甚至从普渡对外释放的海报来看,占据C位的,也从那些在酒店走廊里奔波的小车,换成了人形机器人:

一个已经在配送机器人里跑通商业化、坐上行业龙头的公司,为什么偏偏在这时,把故事讲向了商业化更不明朗的人形机器人?
高光时刻
事情还得从2016年1月说起。
本科毕业于北京科技大学机械与电子专业的张涛,在深圳南山拉起了一支仅约10人的团队,成立了普渡科技。
彼时的机器人行业,别说人形机器人,连“商用服务机器人到底能干什么”,行业内部都没有共识。
普渡给出的解法很简单粗暴,从最刚需、最简单、也最容易标准化的场景切入:餐饮。
当时中国餐饮行业的人力短缺已经十分明显,尤其是在“送餐”这一环节:重复、高频、效率低、人流依赖强。
张涛判断,这是一个可以被机器替代的典型岗位。
2017年,普渡推出配送机器人PuduBot,成为行业中较早落地的多层托盘式送餐机器人,并迅速进入全球20多个国家、200多个城市,服务超过2000家餐厅。同年,PuduBot还获得了红点设计奖。2019年,普渡进一步推出BellaBot,把“工具属性”之外的交互体验也纳入产品设计之中。

真正的爆发,则发生在2020年前后。根据NCBD的数据,2019年中国送餐机器人市场规模还只有2.2亿元,但到2020年已跃升至约12亿元,一年时间增长超过5倍。
特殊时期叠加行业变化,让需求被瞬间放大:
一方面,酒店、餐厅等公共场景对“无接触服务”的需求陡增;另一方面,外卖业务普及,以及以上海为代表的城市开始限制酒店主动提供一次性用品,都在客观上催生了“机器人送物”的新需求。
在这波窗口期中,普渡迅速卡位。
在国内,它进入了海底捞、呷哺呷哺、西贝等连锁餐饮体系;对外,则进入洲际酒店集团、喜来登酒店等高端酒店,提供客房配送服务。在海外,BellaBot还拿下了日本云雀集团3000台订单,成为中国商用服务机器人出海最大单笔交易之一。
资本也迅速跟进。2020年,普渡完成超1亿元B轮融资,由美团领投,红杉资本跟投;2021年,又获得腾讯、深投控资本等机构加持,C1、C2轮累计融资近10亿元。
几乎与此同时,整个赛道也开始起飞。
2021年,服务机器人赛道发生115起融资,总规模超过440亿元。擎朗智能、高仙机器人等同行,也纷纷拿下十亿级资金。
但就在高光背后,赛道的核心问题其实已经埋下了。
在2022年7月的一封全员信中,普渡创始人 CEO张涛悲情满满地说道:
“所有商用机器人公司,都将永久性面临一个问题——如何尽早跑通盈利模式、尽早实现可持续经营。”
这句话,也成了普渡高光之后的另一面。
商用机器人价格战
从2021年年底开始,普渡科技陆续传出裁员消息。到了2022年7月,张涛向全员发布内部信,正式确认裁员。
据报道,从2021年12月到2022年7月,短短7个月内,普渡进行了四轮裁员,员工规模从高峰时的3000多人收缩至约1300人。
而普渡的裁员,只是整个赛道集体降温的冰山一角。
2022年1月至11月,商用服务机器人相关融资数量,从上一年的115起骤降至11起,几乎“断崖式下跌”。
这背后的核心,是资本开始关注这个赛道究竟能不能赚到钱。
2017年普渡推出PuduBot时,多传感器融合、SLAM等仍属相对前沿技术。但短短几年内,随着芯片、激光雷达等核心零部件加速国产化,成本快速下探,技术门槛被显著削弱。
结果是,一批玩家蜂拥而入。在2021年的资本助推下,擎朗智能、云迹科技、穿山甲机器人等厂商集体涌入餐饮与酒店场景,供给在短时间内被极度放大。
但需求端,并没有同步扩张。
根据IDC数据,2021年中国商用服务机器人市场规模仅约0.84亿美元(约合5.4亿元人民币),即便同比增速达到110.4%,绝对体量依然有限。

与此同时,Wind数据显示,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,行业增速已明显放缓,从6月的67.9%迅速下滑至7月的18.4%。
换句话说,这就成了个“看起来很有潜力,但天花板很低”的市场。
当供给远超需求,价格战也不可避免。
“以价换量”成为行业共识,机器人单价持续下压,毛利空间被迅速侵蚀。有行业人士透露,官方标价每月2000元的租赁机器人,实际成交价可以低至600元,甚至出现“买一送一”“租一送一”的极端促销。
规模没有换来利润,反而放大了亏损;即便是赛道的“龙头”和“独角兽”,日子也过得艰难。
“酒店机器人第一股”,同时也是“酒店机器人一哥”的云迹科技,在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的三年半时间内,累计亏损9.3亿元,2024年底,公司账上现金一度只剩下1.05亿元,只够再撑7个月。
曾估值高达223 亿元的智能运输机器人独角兽达闼科技,自 2024 年起频频传出欠薪、裁员、停缴社保等消息。今年更曝出其广州分公司断水断电、人去楼空,上海总部亦早已撤离。
对普渡来说,这场退潮虽然没有否定配送机器人的商业价值,但也让行业看清了专用机器人的边界:单一场景可以跑通,但很难无限放大;一旦玩家变多、技术扩散,价格战很快就会吞掉利润。
所以,还活着的普渡,必须寻找比“送餐”和“送物”更大的增长空间。
转身人形机器人
在裁员与收缩之后,普渡确实活了下来:
2022年,公司实现经营性收入1亿美元,同比增长近40%,出货量超过2万台,海外营收占比突破80%。到了2023年,普渡以23%的全球市场份额,重新坐稳商用服务机器人第一的位置;2024年营收同比增长50%,2025年更是实现超过100%的增长,EBITDA接近转正。
但活下来,不等于原有赛道的天花板消失了。
裁员和收缩之后,普渡开始主动把能力横向展开。
2022年,公司切入商用清洁机器人;到2023年上半年,累计出货量已接近7万台,业务覆盖全球60多个国家和地区,并以超过70%的营收占比,迅速成为新的增长曲线。
随后在2024年,普渡又推出工业配送机器人,上市一年多出货超过4000台。这些新业务,本质上仍是对既有能力的复用:导航、调度、环境感知、路径规划,只是从“送餐”,扩展到“清洁”和“工业物流”。
但这一路径也有它的局限性。专用机器人的细分场景细碎,每切入一个新行业,就意味着一次新的产品定义、销售体系与交付成本。
换言之,每做一款专用机器人,就像得重新创业一次。
于是,从2024年开始,普渡的方向出现了一次更关键的转向,从“做更多机器人”,转向“做一个更通用的大脑”。
2024年5月,张涛提出“一脑多形”的理念:
专用机器人、类人形机器人乃至人形机器人,共享同一套具身智能核心,包括感知、决策与规划模块;不同形态之间数据互通、共同训练,追求“用得越多越聪明”。
而普渡机器人过去那些在酒店、餐厅、商场中跑出来的海量真实世界数据可以反哺一个更通用的智能系统,这也是普渡敢讲具身智能故事的底气。
相比许多从实验室直接走向发布会的人形机器人公司,普渡至少已经在酒店、餐厅、商场这些真实环境里,提前踩过量产、交付、售后和场景适配的坑,积累了经验。
后来在2025年4月,普渡发布商用类人形具身智能服务机器人“闪电匣Arm”。按照其披露的商业化路线图,该产品已获得超过万台首批订单,覆盖全球九大核心行业。

作为商用服务机器人的同行,擎朗智能CEO李通曾感慨:“2015 年国内有上百家服务机器人公司,如今许多早已退场。这个行业残酷,也最公平——活下来,才能看到未来。”
从这个角度看,不仅活了下来,还获得10亿融资、估值冲上百亿的普渡科技,当下,也确实再次赶上了具身智能和人形机器人,这一代表“未来”的热潮。
这也是普渡此刻最值得玩味的地方。
配送机器人让它率先走进现实世界,也让它看见了专用机器人的天花板;人形机器人和具身智能给了它更大的想象空间,却也意味着更高的不确定性。
但尽管如此,普渡也义无反顾地投身进去。毕竟具身智能,才是它必须讲给资本听的下一个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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